川普也是个语言高手？！

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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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也是个语言高手？！ by 语言治理

2026年3月11日，特朗普在一场集会上抛出了这句话。彼时，美伊战争的战火正在迅速蔓延，国际油价和全球供应链被搔得一塔糊涂，伊朗方面更是接连对中东各地的油轮和炼油厂发动攻击，局势一片混乱。

可他偏偏说，“我们赢了”，用的是已完成时态，仿佛一切尘埃落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从语法上看，“赢了”是一个表达“已完成动作”的过去完成时说法。但问题是，战斗还在打，世界经济还在动荡，哪里来的“赢”？这不过是特朗普惯常把戟的一个缩影，用干脆利落的动词，把一团乱麻包装成板上钉钉。

动词，语言里的“小火球”

作为一名评论家和写作教师，我深深着迷于动词，这些语言中的“小火球”，在塑造我们如何理解世界方面所具有的巨大力量。动词主宰着交流。许多语言学家甚至认为，句子不过是动词加上其他修饰成分的延伸罢了。

在特朗普先生两届任期的演讲和写作中，我观察到了一系列模式，这些模式揭示了这位总统是如何利用动词来逃避责任，甚至借此宣告一种全新领导方式的。或许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特朗普自豪地（哪怕是为时过早地）宣称军事胜利时，这一点也同样适用。

“赢”（Win）以及一系列其他强有力的动作动词和动词短语，比如“告诉”（tell）、“打击”（hit）、“粉碎”（crush）、“摧毁”（destroy）、“击倒”（knock out）、“杀戮”（kill）、“抹除”（obliterate），构成了特朗普演讲中那种坚定不移又带有非正式色彩的很大一部分特质，甚至在国家与伊朗开战之前，他就已经这么做了。他激发起巨大的修辞能量，靠的不是庞大或复杂的词汇量，而是对动态动词的反复使用。

他演讲中的戏剧性和情感张力，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对动词的选择，包括他赞美暴力行为的方式。

“我正在杀死他们”，一句令人不寒而栅的宣言

在3月13日深夜他发布于“真实社交”（Truth Social）平台上的一条帖子中，这种特质达到了一个诡异而粗俗的高潮。在谈到伊朗人时，他写道：“47年来，他们一直在世界各地杀害无辜的人，而现在，作为美利坚合众国的第47任总统，我正在杀他们。能这么做是多么巨大的荣幸啊！”

这可以被解读为疯狂的胡言乱语，或者也许只是一种玩砸了的黑色幽默。对于一位总统来说，对导致包括儿童和其他平民在内数千人死伤的行动轻描淡写，这绝对是不寻常的，甚至可能是史无前例的。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在2001年“9·11”恐怖袭击后关于复仇的早期脱口而出的言论（比如“放马过来”），也远没有达到特朗普那种令人不适的狂喜程度。

“我要的是正义，”布什当时说。 “我记得西部有一张旧海报，上面写着‘通缉：死活不论’。” 尽管布什只是暗示了流血事件，但在伊拉克战争期间，他开始对这些言论感到后悔，并发誓要避免“给我们的国家传递错误的印象”。

公开为杀戮而狂欢，并用这个动词来描述个人的行为，破坏了民主领导的规范。甚至对于世界上的独裁者来说，这也是极其罕见的。

历史上的独裁者往往极其冷酷且简练。柬埔寨的政权在大屠杀期间对公民说：“留着你们没有好处”； “消灭你们也没有损失。” 这种不动声色、经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思熟虑的遣词造句方式，并不在特朗普的技能范围之内。

随性漫谈中藏着惊天大计

他的风格是试验性的和冲动的。他不怕冒险；他即兴发挥，而且经常变幻莫测。他以漫不经心的方式表达出极具戏剧性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却带有严重的、甚至人命关天的地缘政治后果。

3月16日，特朗普在白宫对记者们说：“我确实相信我将有幸拿下（taking）古巴，”这句话的语气就等同于口头上的耸了耸肩。 “拿下古巴。我的意思是，无论我是解放它，还是拿下它。” 他重复着“拿下”（take），一个极具攻击性的词，同时却将其真正的含义隐藏起来。他是在考虑像对付委内瑞拉那样抓捕该岛国的总统吗？还是像在伊朗那样攻击其基础设施？抑或仅仅是把经济折磨拖延到一个残酷的结局？

将这种方式与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的做法进行对比，后者倾向于通过指向具体政策措施和其他实质性行动的动词，来引导听众理解一个论点：“我们将通过向在这些社区投资和雇佣人员的企业主提供税收减免，来帮助为受重创的社区带来就业和增长。”

反复咋嚼同一个词，直到它像烙印一样烙进大脑

最近，我听到特朗普先生变本加厉地使用他那种重复的习惯，重申简单的动词而不做进一步解释。他依然偏爱充满动感和直白的词汇，但他使用这些词是为了制造最大的赌注，并描绘出一幅生动，哪怕具有误导性，的画面，就像他周三晚上在关于伊朗战争的讲话中所做的那样：“我们的敌人正在输掉，而美国，就像在我担任总统这五年里一样，正在赢，并且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赢得更大。”

在今年早些时候的国情咨文演讲中，特朗普指责民主党人炮制了人们负担能力的问题，“（他们）完全清楚是他们导致并制造了我们所有公民都必须忍受的物价上涨。” 他坚持使用“导致”（cause）、“知道”（know）和“制造”（create），像念咒语一样重复着这些动词。 “你们导致了那个问题。你们导致了那个问题。他们知道他们的陈述是个谎言。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他们的陈述是一个肮脏、腐烂的谎言。他们的政策制造了高昂的物价。”

将棘手的论点挤压成简单的道德陈述，并敲击出戏剧性的节奏，这使得他归咎于人的信息深深地印在了听众的脑海中。这也带有一种他真人秀背景的烙印：仗势欺人的侵略性和夸张的渲染。然而，这位总统并没有详细说明他的目标群体是如何导致这个问题的；他没有提供任何细节来支持他的指控。这些动词成了一条死胡同。

他不是不会说，他是选择不说

我并不认为特朗普在使用语言的方式上是单纯或缺乏技巧的，恰恰相反。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他完全可以通过生动、动态的动词来加载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比如他在国情咨文中讲述的一个英勇故事（也许有他的演讲稿撰写人的帮助）：“他承受了四次痛苦的枪击，他的腿被撕裂成了无数块。……甚至当他鲜血喷涌而出，沿着过道流淌时，直升机以陡峭的角度降落，机关枪就架在他面前。”

但是，当涉及到他政府的政策和行动时，特朗普又退回到了一个数量有限、却可靠且往往粗俗的动词名单中，他用一种虚张声势的方式挥舞着它们，实际上却说得很少。

动词是具有道德属性的，尤其是在政治演讲中。它们可以揭示真相，并在某人承担责任时向我们展示这一点；或者，它们也可以逃避所有这些，拉上掩盖事实的帷幕。

文/BY Sarah L. Kaufman

译/淮杨

校对/金石

原文/https://www.nytimes.com/2026/04/03/opinion/trump-speech-language-verb.html?searchResultPosition=1

本文基于创作共享协议（BY-NC），由语言治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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